marshj

post 450, 2025-09-26 宜都内人

李商隐   武後篡既久,颇放纵,耽内习,不敬宗庙,四方日有叛逆,防豫不暇。时宜都内人以唾壶进,思有以谏者。後坐帷下,倚檀机,与语问四方事。宜都内人曰:「大家知古女卑於男耶?」後曰:「知。」内人曰:「古有女娲,亦不正是天子,佐伏羲理九州耳。後世襄姥,有越出房ト断天下事者,皆不得其正。多是辅昏主,不然抱小儿。独大家革天姓,改去钗钏,袭服冠冕,符瑞日至,大臣不敢动,真天子也。然今者内之弄臣狎人,朝夕进御者,久未屏去,妾疑此未当天意。」後曰:「何?」内人曰:「女阴也,男阳也。阳尊而阴卑,虽大家以阴事主天,然宜体取刚亢明烈,以消群阳,阳消然後阴得志也。今狎弄日至,处大家夫宫尊位,其势阴求阳也。阳胜而阴亦微,不可久也。大家始今日能屏去男妾,独立天下,则阳之刚亢明烈可有矣。如是过万万岁,男子益削,女子益专,妾之愿在此。」後虽不能尽用,然即日下令诛作明堂者。

post 449, 2025-09-25, 李商隐断非圣人事

尧去子,舜亦去子,周公去弟,后世人以为能断,此绝不知圣人事者。断之为义,疑而后定者也。圣人所行无疑,又安用断?圣人持天下以道,民不得知;圣人理天下以仁义,民不得知。害去其身,未仁也;害去其家,未仁也?害去其国,亦未仁也;害去其天下,亦未仁也;害去其后世,然后仁也。宜而行之谓之义,子不肖去子,弟不顺去弟,家国天下后世,皆蒙利去害矣。不去则反宜,然而为之,尧舜周公未尝疑,又安用断?故曰:“断,非圣人事。”

post 448, 2025-09-24, 李商隐上河东公启

商隐启:两日前,于张评事处伏睹手笔,兼评事传指意,于乐籍中赐一人,以备纫补。某悼伤以来,光阴未几。梧桐半死,方有述哀;灵光独存,且兼多病。眷言息胤,不暇提携。或小於叔夜之男,或幼于伯喈之女。检庾信荀娘之启,常有酸辛;咏陶潜通子之诗,每嗟漂泊。所赖因依德宇,驰骤府庭。方思效命旌旄,不敢载怀乡土。锦茵象榻,石馆金台,入则陪奉光尘,出则揣摩铅钝。兼之早岁,志在玄门,及到此都,更敦夙契。自安衰薄,微得端倪。   至于南国妖姬,丛台妙妓,虽有涉於篇什,实不接於风流。况张懿仙本自无双,曾来独立,既从上将,又托英寮。汲县勒铭,方依崔瑗;汉庭曳履,犹忆郑崇。宁复河里飞星,云间堕月,窥西家之宋玉,恨东舍之王昌。诚出恩私,非所宜称。伏惟克从至愿,赐寝前言,使国人尽保展禽,酒肆不疑阮籍。则恩优之理,何以加焉。干冒尊严,伏用惶灼。谨启。

post 447, 2025-09-24, 李商隐上兵部相公书

商隱啟:伏奉指命,令書元和中太清宮寄張相公舊詩上石者,昨一日書訖。伏以賦曠代之清詞,宣當時之重德。昔以道均稷契,始染江毫;今幸慶襲韋平,仍鐫宋石。依於檜井,蹈彼椒牆,扶持固在於神明,悠久必同於天地。況惟菲陋,早預生徒。仰夫子之文章,曾無具體;辱郎君之謙下,尚遣濡翰。空塵寡和之音,素乏入神之妙。恩長感集,格鈍慚深。但恐涕洟,終斑琬炎。下情無任戰汗之至。

post 446, 2025-09-23, 李商隐祭侄女文

正月二十五日,伯伯以果子、弄物,招送寄寄体魄,归大茔之旁。哀哉!尔生四年,方复本族。既复数月,奄然归无。于鞠育而未深,结悲伤而何极!尔来也何故,去也何缘?念当稚戏之辰,孰测死生之位?时吾赴调京下,移家关中,事故纷纶,光阴迁贸,寄瘗尔骨,五年于兹。白草枯荄,荒途古陌,朝饥谁饱,夜渴谁怜?尔之栖栖,吾有罪矣!今我仲姊,反葬有期。遂迁尔灵,来复先域。平原卜穴,刊石书铭。明知过礼之文,何忍深情所属!   自尔殁后,侄辈数人,竹马玉环,绣襜文褓。堂前阶下,日里风中,弄药争花,纷吾左右。独尔精诚,不知所之。况吾别娶已来,胤绪未立。犹子之义,倍切他人。念往抚存,五情空热。   呜呼!荥水之上,坛山之侧。汝乃曾乃祖,松槚森行;伯姑仲姑,冢坟相接。汝来往于此,勿怖勿惊。华彩衣裳,甘香饮食。汝来受此,无少无多。汝伯祭汝,汝父哭汝,哀哀寄寄,汝知之耶?

post 445, 2025-09-23 奠相国令狐公文

李商隐 戊午岁丁未朔乙亥晦,弟子玉谿李商隐,叩头哭奠故相国赠司空彭阳公。呜呼!昔梦飞尘,从公车轮;今梦山阿,送以哀歌。古有从死,今无柰何!天平之年,大刀长戟。将军樽旁,一人衣白。十年忽然,蜩宣甲化。人誉公怜,人谮公骂。公高如天,愚卑如地。脱蟺如蛇,如气之易。愚调京下,公病梁山。绝崖飞梁,山行一千。草奏天子,镌辞墓门。临绝丁宁,托尔而存。公此去耶,禁不时归。凤栖原上,新旧衮衣〈公先人亦赠司空〉。有泉者路,有夜者台。昔之去者,宜其在哉!圣有夫子,廉有伯夷。浮魂沈魄,公其与之。故山巍巍,玉谿在中。送公而归,一世蒿蓬。呜呼哀哉!

post 444, 2025-09-22 上崔华州书

李商隐 中丞阁下,愚生二十五年矣。五年读经书,七年弄笔砚,始闻长老言,学道必求古,为文必有师法。常悒悒不快,退自思曰:“夫所谓道,岂古所谓周公、孔子者独能邪?盖愚与周孔俱身之耳。”以是有行道不系今古,直挥笔为文,不能攘取经史,讳忌时世。百经万书,异品殊流,又岂能意分出其下哉。凡为进士者五年。始为故贾相国所憎,明年病不试,又明年复为今崔宣州所不取。居五年间,未曾衣袖文章,谒人求知,必待其恐不得识其面,恐不得读其书,然后乃出。呜呼!愚之道可谓强矣,可谓穷矣。宁济其魂魄,安养其气志,成其强,拂其穷,惟阁下可望。辄尽以旧所为发露左右,恐其意犹未宣泄,故复有是说。某再拜。

post 443, 2025-09-21 与山巨源绝交书 (5)

养鸳雏以死鼠也。吾顷学养生之术,方外荣华,去滋味,游心于寂寞,以无为为贵。纵无九患,尚不顾足下所 好者。又有心闷疾,顷转增笃,私意自试,不能堪其所不乐。自卜已审,若道尽途穷则已耳。足下无事冤之,令 转于沟壑也。   吾新失母兄之欢,意常凄切。女年十三,男年八岁,未及成人,况复多病。顾此悢悢,如何可言! 今但愿守陋巷,教养子孙,时与亲旧叙离阔,陈说平生,浊酒一杯,弹琴一曲,志愿毕矣。足下若嬲之不置, 不过欲为官得人,以益时用耳。足下旧知吾潦倒粗疏,不切事情,自惟亦皆不如今日之贤能也。若以俗人皆 喜荣华,独能离之,以此为快;此最近之,可得言耳。然使长才广度,无所不淹,而能不营,乃可贵耳。若吾 多病困,欲离事自全,以保余年,此真所乏耳,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!若趣欲共登王途,期于相致,时为欢 益,一旦迫之,必发狂疾。自非重怨,不至于此也。   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,欲献之至尊,虽有区区之意,亦已疏矣。愿 足下勿似之。其意如此,既以解足下,并以为别。嵇康白。

post 442, 2025-09-20 与山巨源绝交书 (4)

化,欲降心顺俗,则诡故不情,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,五不堪也。不喜俗人,而当与之共事,或宾客盈坐, 鸣声聒耳,嚣尘臭处,千变百伎,在人目前,六不堪也。心不耐烦,而官事鞅掌,机务缠其心,世故烦其虑,七不 堪也。又每非汤、武而薄周、孔,在人间不止,此事会显,世教所不容,此甚不可一也。刚肠疾恶,轻肆直言,遇事便发,此 甚不可二也。以促中小心之性,统此九患,不有外难,当有内病,宁可久处人间邪?又闻道士遗言,饵术黄精, 令人久寿,意甚信之;游山泽,观鱼鸟,心甚乐之;一行作吏,此事便废,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!   夫人 之相知,贵识其天性,因而济之。禹不逼伯成子高,全其节也;仲尼不假盖于子夏,护其短也;近诸葛孔明不 逼元直以入蜀,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,此可谓能相终始,真相知者也。足下见直木不可以为轮,曲木不可以为桷,盖不欲枉其天才,令得其所 也。故四民有业,各以得志为乐,唯达者为能通之,此足下度内耳。不可自见好章甫,强越人以文冕也;己嗜臭腐,

post 441, 2025-09-19 与山巨源绝交书 (3)

不攻其过。又读《庄》、《老》,重增其放,故使荣进之心日颓,任实之情转笃。此犹禽鹿,少见驯育,则服从教制;长而 而见羁,则狂顾顿缨,赴蹈汤火;虽饰以金镳,飨以嘉肴,愈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。   阮嗣宗口不论人过,吾每师之而未 能及;至性过人,与物无伤,唯饮酒过差耳。至为礼法之士所绳,疾之如仇,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。吾不 如嗣宗之资,而有慢弛之阙;又不识人情,暗于机宜;无万石之慎,而有好尽之累。久与事接,疵衅日兴,虽 欲无患,其可得乎?又人伦有礼,朝廷有法,自惟至熟,有必不堪者七,甚不可者二:卧喜晚起,而当关呼之不置,一 不堪也。抱琴行吟,弋钓草野,而吏卒守之,不得妄动,二不堪也。危坐一时,痹不得摇,性复多虱,把搔无已,而当裹以章 服,揖拜上官,三不堪也。素不便书,又不喜作书,而人间多事,堆案盈机,不相酬答,则犯教伤义,欲自勉强,则不 能久,四不堪也。不喜吊丧,而人道以此为重,已为未见恕者所怨,至欲见中伤者;虽瞿然自责,然性不可